
这是民国影后胡蝶的一张珍贵留影,拍摄于 1950 年香港网球场。照片里胡蝶身着印花短袖与短裤运动装束,手持木质网球拍站在围网旁配资炒股配资线上,笑容从容舒展。
1951年,香港产品展销会上,胡蝶站到了丈夫潘有声经营的兴华实业摊位前。
摆在她身边的已经不是电影摄影机,而是热水瓶、电筒一类日用品。那些商品使用一个极醒目的牌子:“胡蝶牌”。
一个在上海电影院里叫响了二十多年的名字,被直接搬进了香港的工厂、柜台和市场。
就在这一时期,胡蝶还留下了这张网球场照片。
印花短袖,短裤,木框球拍,铁丝围网。照片常被标在1950年前后的香港生活中。若只盯着球拍,很容易把它看成一个过气女明星的闲暇瞬间。
可把前后几年接起来,画面里的胡蝶正站在一次职业转换中间。
她并没有在抗战结束后突然退出银幕。
1946年,胡蝶与潘有声迁居香港。次年,她出演《某夫人》;1949年,又出演程步高执导的《锦绣天堂》。片约已经不像三十年代那样密集,可演员这一身份仍然存在。
另一条生活线同时铺开。
潘有声在香港经营兴华实业,生产热水瓶和电筒。夫妻二人没有另找一个陌生商标,而是直接把“胡蝶”放到商品上。
1933年当选“电影皇后”以后,她多年积累下来的公众辨识度,此时开始在电影院之外发挥作用。
这种做法对胡蝶也不陌生。
1934年,良友公司出版《中国电影女明星照相集》。那时的胡蝶已经留下一张持网球拍的运动照,同一套影集中,阮玲玉也曾抱着球拍出镜。旗袍、运动服、汽车、球拍,一起进入明星摄影。上海电影业出售的不只是银幕故事,也在出售一套都市女性的生活形象。
所以,胡蝶手中的网球拍,比1950年的照片还早了十六年。
1933年,她以两万一千三百三十四票当选“电影皇后”。在那个时期,胡蝶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式、使用什么物件,都能进入报刊和广告。银幕制造名气,画报放大名气,商业再把名气变成购买力。胡蝶的名字,很早就已经超出电影片名本身。
战后的香港,只是承接这种能力的城市换了。
1948年,香港产品展销会上已经留下胡蝶与潘有声共同出现在兴华实业摊位前的影像。
三年后的展销活动中,两人仍然参加企业推广。胡蝶还随企业进入新加坡等市场。消费者在电影院见过她,也可以在展销场和商品柜台再次看到“胡蝶”二字。
这几年,香港的网球场同样正在恢复战前形成的社会网络。
1938年,香港网球协会已经拥有二十五个会员俱乐部,港岛有七十多块球场,九龙也有八十多块。当时公共球场尚未普及,场地主要集中在俱乐部体系中。1948年以后,女子联赛和硬地公开赛事展开;1950至1951年间,香港球员已经参加温布尔登赛事。
胡蝶生活的香港,网球既是体育活动,也是都市社交空间的一部分。
她长期往来于电影、商业和社会活动之间,穿着运动装出现在球场,与她当时所处的生活环境并不割裂。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她在镜头外拥有的东西。
三十年代的胡蝶,主要资产是电影公司、角色、票房和明星声望。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初,她身边又多出了丈夫的企业、商品品牌、展销会和海外市场。
电影没有立即停下,商业也没有等她彻底息影后才开始。两种身份在几年里交叠。
这种交叠甚至可以用三件物品排出来。
1934年,是明星写真里的网球拍。
1950年前后,还是球拍,却已经到了香港。
1951年的展销场里,则变成印着“胡蝶”名字的热水瓶和电筒。
名字没有变,依附它的生活已经变了。
1958年,潘有声去世,夫妻共同经营的那段生活随之结束。胡蝶重新把更多时间放回电影。1960年,李翰祥执导的《后门》上映,她饰演中年女性徐太太,并凭这个角色获得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主角。
这时的胡蝶早已不是1933年评选中的年轻“电影皇后”。她没有重新去扮演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银幕给她留下的是另一个年龄、另一类角色。
1950年前后的那张网球照恰好留在两段电影生涯之间。围网里面,她握着球拍;围网之外,她还在拍电影,也已经跟着“胡蝶牌”商品走进香港的展销会。
再过几年,土瓜湾工厂会退出她的生活,摄影机又重新靠近。
那只木框球拍配资炒股配资线上,因此停在了一个很窄的时间缝隙里:上海时代留下的明星名字还在,香港时代新的生活已经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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